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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语 · 第 1 章

你已经会的法语

这一章不教你说一句话。它要证明一件事:你的英语 B2 里,已经躺着几千个法语单词——只是你不知道怎么把它们取出来。取出来的方法是有规则的。

§ 11066 年,英语被抢劫了一次

1066 年诺曼底公爵威廉征服英格兰。此后约三百年,英格兰的宫廷、法庭、教会、账房全部说法语,而田里干活的人继续说古英语。结果是英语词汇被分了层:底层是日耳曼的,上层是法语的。

这件事在今天的英语里留下了最著名的一道疤——牲畜和肉的分家:

活着的(撒克逊农民养)端上桌的(诺曼贵族吃)法语原词
cow 牛beef 牛肉bœuf
pig 猪pork 猪肉porc
sheep 羊mutton 羊肉mouton
calf 小牛veal 小牛肉veau

同一头动物,在畜栏里叫日耳曼名字,在餐桌上叫法语名字。这不是巧合,是社会分工写进了词典。

由此得到一条可以直接用的规则

在英语里挑那个「文绉绉」的同义词,它多半就是法语词

日常口语词通常是日耳曼来源,正式、抽象、书面的同义词通常是法语来源。所以当你想不起某个法语词,不要从中文出发,从英语里那个更正式的说法出发。

你想说英语口语词英语正式词 →法语
开始startcommencecommencer
结束endterminateterminer
帮助helpaidaider
askdemanddemander
回答answerrespondrépondre
到达get therearrivearriver
需要neednecessarynécessaire
房子housemansionmaison
自由freedomlibertyliberté
诚实说明命中率。这条规则大约六七成有效,不是魔法。buy → purchase 推不出法语的 achetereat → consume 也推不出 manger。最高频的日常动词恰恰是法语自己也保留了通俗词的地方。所以它的正确用法是:当作猜词的第一直觉,不是当作词典。猜错了成本很低,猜对了省一次查询。

§ 2后缀几乎是白送的

上面那条规则要动脑子。下面这组不用——它接近机械转换,命中率高得多。因为这些后缀在英语和法语里都直接继承自拉丁语,两边几乎没动过。

英语法语
-tion-tionnation → nation information → information
-ity-itéuniversity → université quality → qualité
-ous-euxdangerous → dangereux delicious → délicieux
-ly-mentrapidly → rapidement exactly → exactement
-ic-iquemusic → musique public → public / publique
-ary-airenecessary → nécessaire ordinary → ordinaire
-ism / -ist-isme / -istetourism → tourisme artist → artiste
-able-ablepossible → possible acceptable → acceptable

光是 -tion 这一条就是几千个词。你的英语 B2 意味着你认识大量抽象名词,而这些词绝大多数拼写几乎不变就能过河。

但读音全变了。nation 在英语读 /ˈneɪʃən/,法语读 /nasjɔ̃/ 。 写法白送,读音要另外付钱——那是第 2 章的事。

§ 3假朋友不是随机的,是有方向的

同源词里有一批「假朋友」——长得一样意思不同。学习者通常被告知「这些要死记」。其实它们有规律,而且规律对你有利。

这批词大多来自拉丁语,进入两种语言之后各自漂移。关键在于:法语离拉丁本义近,英语漂得远。法语是拉丁语的直系后代,英语只是借词方。借来的词更容易被改造。

拉丁本义法语(守)英语(漂)
librairieliber = 书书店library 图书馆
actuellementactualis = 当下的目前、现在actually 实际上
assister àad-sistere = 站在旁边出席、旁观assist 协助
attendreattendere = 守候等待attend 出席
resterrestare = 留下停留、剩下rest 休息
sensiblesensibilis = 可感知的敏感的sensible 明智的
demanderdemandare = 委托、询问询问demand 强烈要求

遇到疑似假朋友时的猜法

更字面、更古老、更接近词根画面的那个意思。assister 拆开是「站(sistere)在旁边(ad)」,所以是出席不是帮忙。attendre 是「朝着…伸长注意力」,所以是等待。这比背一张假朋友清单可靠,因为它能处理你没背过的新词。

§ 4现在验证一下

你零基础,没学过一条法语语法。读下面这段——不要查词,看你能懂多少。

La situation politique de la nation est difficile. Le président a proposé une solution, mais l'opposition considère que cette décision est impossible à accepter. Une réforme de l'administration publique est nécessaire, mais les conditions économiques sont très compliquées.

看中文对照

国家的政治局势很困难。总统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,但反对派认为这个决定无法接受。公共行政的改革是必要的,但经济条件非常复杂。

那些不是同源词的小词是什么

la / le / une / les 冠词 · de 的 · est 是 · a 有(构成过去时)· mais 但是 · que 引导从句 · cette 这个 · à 表示对象 · sont 是(复数)· très 非常。

整段真正需要学的只有这十来个功能词。实词你全都免费拥有。

这就是这一章要证明的事。你在法语上的起点不是零——是「读得懂一半正式书面语,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」。这两件事需要的训练完全不同,而后者要少得多。

代价在哪里。这段文字换成日常口语——菜单、问路、街头对话——同源词比例会大幅下降,因为日常高频词恰恰是两边都保留了各自通俗说法的地方。所以:阅读正式法语你已经赢了一半,开口讲日常法语要从头练。速查层管的就是后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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