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开场:天气永远安全
法国人闲聊的第一话题不是天气,是「食物」和「刚才发生的事」。但对外国人来说天气最安全——零风险、零知识门槛、对方一定接得住。
今天天气真好 / 好冷啊
FRIl fait beau aujourd'hui ! / Il fait froid !/il fɛ bo/ /il fɛ fʁwa/ 天气用 il fait
KO날씨 좋네요. / 춥네요.nalssi jonneyo / chumneyo
JAいい天気ですね。/ 寒いですね。ii tenki desu ne / samui desu ne
ENLovely day! / It's cold today.
日语的「ですね」和法语的语调上扬起同样作用——把陈述变成邀请对方附和。
中文的「今天天气真好啊」里那个「啊」也是同一个功能。三种语言,同一个社交动作:不是在传递信息,是在开启交流。
天气词
il fait beau 天气好
il fait chaud 热
il fait froid 冷
il pleut 下雨
il y a du vent 有风
il fait gris 阴天
02你从哪来
你从哪来?— 我从香港来
FR— Vous venez d'où ? — Je viens de Hong Kong./vu vəne du/
KO어디서 오셨어요? — 홍콩에서 왔어요.eodiseo osyeosseoyo
JAどちらから来ましたか。— 香港から来ました。dochira kara
ENWhere are you from? — I'm from Hong Kong.
第一次来法国吗?— 是的
FR— C'est la première fois en France ? — Oui, c'est la première fois./la pʁəmjɛʁ fwa/
KO프랑스는 처음이에요? — 네, 처음이에요.cheoeumieyo
JAフランスは初めてですか。— はい、初めてです。hajimete desu ka
ENIs this your first time in France? — Yes, it is.
你做什么工作的?
FRVous faites quoi dans la vie ?/vu fɛt kwa dɑ̃ la vi/ 字面「你在生活中做什么」
KO무슨 일 하세요?museun il haseyo
JAお仕事は何をされていますか。oshigoto wa nani o
ENWhat do you do?
法国人问职业的方式是 dans la vie(在生活中),不是 votre métier。后者听起来像填表。
而且法国人不像美国人那样把职业当作身份的核心——问了之后往往不会追问薪水、公司规模这类问题。这个话题在法国比在美国轻。
03撑住场面 · 你法语不够时
这一节是本章最实用的部分。闲聊真正的难点不是开场,是「对方说了一长串,你只听懂三成」的那十几秒。
下面这些话能让对话继续,而不必假装听懂。
是啊 / 确实 / 有道理万能附和
FRAh oui ? / C'est vrai. / Tout à fait./a wi/ /sɛ vʁɛ/ /tut‿a fɛ/
KO아, 그래요? / 맞아요. / 그렇군요.a, geuraeyo / majayo / geureokunyo
JAそうですか。/ なるほど。/ 確かに。sō desu ka / naruhodo / tashika ni
ENOh really? / That's true. / Absolutely.
我法语不好,慢慢来诚实比硬撑好
FRJe débute en français, désolé !/ʒə debyt/ 「我刚开始学」
KO한국어 배우는 중이에요.baeuneun jungieyo
JA日本語を勉強中です。benkyōchū desu
ENI'm just starting to learn French!
说这句的效果通常出奇地好。法国人对「愿意学法语的外国人」相当友善——比对「默认所有人都该说英语的外国人」友善得多。
说完之后对方往往会放慢语速、用简单词,甚至夸你几句。这一句是姿态,不是投降。
把球踢回去不知道说什么时
FREt vous ? / Vous en pensez quoi ?/e vu/ 万能反问
KO그쪽은요? / 어떻게 생각하세요?geujjogeunyo
JAそちらは? / どう思いますか。sochira wa
ENAnd you? / What do you think?
安全话题
la cuisine 吃的(法国人最爱聊)
le vin 酒
les vacances 假期
le voyage 旅行
le sport / le foot 运动、足球
la musique 音乐
votre ville 对方的城市
les langues 语言(你的强项)
「我会六种语言」是个极好的闲聊素材。粤语、普通话、英语、日语、韩语、正在学法语——这在法国是罕见且有趣的事,几乎一定能聊起来。
而且你可以顺势聊第 15 章那个粤语和韩语汉字音的对应,这是别人没听过的东西。
04该避开的话题
法国和中国的「可以随便问」的边界不同。
法国人普遍不会问、你也别问的:
· 收入(比在中国敏感得多)
· 年龄(尤其对女性)
· 宗教信仰(法国的政教分离原则让这个话题特别私人)
· 婚姻状况 / 有没有孩子(初次见面不问)
· 你投票投谁
可以聊但要小心的:移民、退休改革、écriture inclusive(语言学第 11 章)——这些是活的政治议题,听就好,别急着表态。
反过来,韩语的情况正好相反。韩国人初次见面问年龄是必需的——因为不知道年龄就无法决定用哪个语体(语言学第 13 章)。
同一个问题,在法国是冒犯,在韩国是必要程序。这是「敬语把社会关系写进语法」造成的直接后果。
这个我不太方便说礼貌地拒答
FRAh, ça… je préfère ne pas en parler./ʒə pʁefɛʁ nə pa/
KO그건 좀… 말하기 그래요.geugeon jom…
JAそれはちょっと…sore wa chotto…(说一半就够了)
ENOh, I'd rather not talk about that.
日语的「それはちょっと…」是个精妙的装置。话说一半就停,让对方自己补完那个否定——这样谁都没有说出「不」。
韩语的「그건 좀…」是同一个结构。中文的「这个嘛…」也是。而法语和英语通常要把话说完。这是第 19 章要展开的东西。
05收尾 · 怎么体面地结束
结束对话是闲聊里最难的部分,因为你要在不冒犯对方的前提下终止。所有语言都为此发明了固定套路——照背就行,不必创新。
我该走了标准退场
FRBon, je vais y aller./bɔ̃ ʒə vɛ i ale/ 那个「Bon」是信号词
KO저 이만 가볼게요.jeo iman gabolgeyo
JAそろそろ失礼します。sorosoro shitsurei shimasu
ENRight, I should get going.
注意四种语言都有一个「预备信号」。
法语的 Bon… 英语的 Right / Well… 日语的 そろそろ(差不多该…) 韩语的 이만(到此为止)
这个词本身没有意义,它的作用是提前通知对方「我要结束了」,给对方一个准备的机会。不说这个词直接告辞,才是失礼的。
很高兴和你聊天
FRC'était sympa de discuter avec vous./sɛtɛ sɛ̃pa/ sympa = 愉快、友好
KO얘기 즐거웠어요.yaegi jeulgeowosseoyo
JAお話しできて楽しかったです。ohanashi dekite tanoshikatta desu
ENIt was nice chatting with you.
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/ 一路顺风
FRBonne journée ! / Bonne continuation !后者用于「祝你后面顺利」,很地道
KO좋은 하루 되세요.joeun haru doeseyo
JAお気をつけて。oki o tsukete
ENHave a good day! / All the best!
Bonne continuation ! 值得单独记。它没有对应的中文说法,大意是「祝你接下来一切顺利」。
用于和刚认识的人告别、结束一段短暂交集——比 Au revoir 温暖,比 Bonne journée 更有「我们不会再见了」的意味。法国人常说,外国人很少会用。
粤语顺手一记:韩语「처음 cheoeum」是固有词(不是汉字词),但「즐거워요」的词根也是固有词——闲聊类词汇的汉字词比例明显低于医疗、金融、交通。
这是个有意思的规律:越是日常、情感、身体的词,越可能是固有词;越是抽象、专业、制度的词,越可能是汉字词。和英语的日耳曼层 vs 法语层完全一样(语言学第 16 章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