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语的口元音比英语和普通话都多，但对你来说真正陌生的只有两三个——粤语和普通话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其中最难的那几个。这一章还要讲一件比音位更重要的事：法语的元音不滑动。
法语有 11 到 12 个口元音（另有 3–4 个鼻元音，下一章单独讲）。按舌位排开：
| 前 · 不圆唇 | 前 · 圆唇 | 后 · 圆唇 | |
|---|---|---|---|
| 高 | i /i/ si | u /y/ tu | ou /u/ tout |
| 中高 | é /e/ été | eu /ø/ deux | o /o/ mot |
| 中低 | è /ɛ/ père | eu /œ/ peur | o /ɔ/ port |
| 低 | a /a/ la （后 a /ɑ/ pâte 正在消失） | ||
加一个中性的 e /ə/（le、je），它有一套自己的脱落规则，第 9 章讲。
英语母语者学法语元音最痛苦的三个音，你手上现成就有两个半。这不是安慰，是可以立刻兑现的起点优势。
| 法语音 | 你已有的锚点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/y/ tu, sur, rue | 普通话 ü（女 nǚ、绿 lǜ） 粤语 syu1 書 的韵母 | 圆唇前高元音。英语完全没有，所以英美人念 tu 会念成 too。你一开口就是对的。 |
| /œ/ peur, sœur, heure | 粤语 hoeng1 香、zoeng1 張、hoe1 靴 的韵母 | 圆唇前中低元音。普通话没有，粤语有。这一个音是纯粹的粤语红利。 |
| /ø/ deux, peu, bleu | 粤语 /œ/ 收一点、嘴唇再圆一点 | 是 /œ/ 的闭口版。从粤语「靴」出发把嘴收紧就到了。 |
| /u/ tout, vous | 普通话 u（不 bù） | 直接可用。注意法语写作 ou，写作 u 的是 /y/。 |
| /i/ /a/ /o/ /e/ | 普通话、粤语都有 | 基本免费，只需注意下面 §4 的「不滑动」。 |
这是法语初学者的头号事故现场，因为法语的字母 u 不读 /u/。看拼写走会全错，必须重新绑定。
这一组分不清后果轻得多（多数情况下听得懂），但它决定了你听起来是不是法国人。
大多数时候你不用逐词记开还是闭，因为它由音节结构决定：
· 音节以元音结尾（开音节）→ 倾向闭口：é-té、mo-t
· 音节以辅音结尾（闭音节）→ 倾向开口：père、port、peur
这条规律同样管 o /o~ɔ/ 和 eu /ø~œ/。所以三组开闭对立其实是同一条规则的三次应用。
英语的长元音几乎都是双元音：day 是 /deɪ/，go 是 /ɡəʊ/，舌头在发音过程中移动。法语元音从头到尾纹丝不动，一个音就是一个位置。
| 英语（滑） | 法语（不滑） | |
|---|---|---|
| e 类 | day /deɪ/ | des /de/ |
| o 类 | bow /bəʊ/ | beau /bo/ |
| u 类 | too /tuː/ 略带滑动 | tout /tu/ |
普通话在这点上比英语接近法语（「白 bái」有滑动，但「波 bō」「不 bù」基本不滑），粤语则更稳。所以这一条你天然吃亏少——但要小心的是，你的英语越好，越容易把英语的滑动习惯带进法语。B2 在这里反而是个陷阱。
英语把非重读音节压成 /ə/：photograph 的第二个 o、banana 的第一和第三个 a，全是含糊的 schwa。法语不这么干。每个音节的元音都保持它本来的音色，不因为「不重读」就塌掉。
这件事的后果很大，第 9 章会专门讲——它正是法语听起来像连珠炮的原因。
下面这张表配合第 8 章的辅音规则，基本能让你把任何生词读出来。
| 写法 | 读音 | 例词 |
|---|---|---|
i, î, y | /i/ | si, île, style |
u, û | /y/ | tu, sûr, rue |
ou, où, oû | /u/ | tout, où, goût |
é, er（词尾）, ez（词尾）, es（单音节） | /e/ | été, parler, parlez, les |
è, ê, ai, ei, et（词尾） | /ɛ/ | père, être, mais, seize, billet |
eu, œu（开音节） | /ø/ | deux, peu, nœud |
eu, œu（闭音节） | /œ/ | peur, sœur, heure |
o, ô, au, eau | /o/ | mot, tôt, aussi, beau |
o（闭音节） | /ɔ/ | port, sortir, école |
a, à, â | /a/ | la, à, âge |
e（无帽，非词尾） | /ə/ 或脱落 | le, je, petit, samedi |
oi | /wa/ | moi, trois, boire |
ui | /ɥi/ | huit, nuit, lui |
u 读 /y/ 不读 /u/，要 /u/ 得写 ou。这是拼写层面最大的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