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语动词看起来是一片混乱，其实结构很清楚：一个开放的大家族装着九成的动词，两个封闭的小家族装着剩下的。而那些最不规则的动词恰恰是最常用的——这不是巧合，是一条跨语言的普遍规律。
| 组 | 特征 | 数量 | 状态 |
|---|---|---|---|
| 第一组 | 不定式 -er | 约 4000+，占九成 | 开放：新动词都进这里 |
| 第二组 | 不定式 -ir，变位带 -iss- | 约 300 | 半封闭，偶尔进新词 |
| 第三组 | 其他全部：-re、-oir、不带 -iss- 的 -ir | 约 370 | 封闭：只出不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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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语言学上很干净的现象：当一个系统里有一类是「默认」的，所有新成员都会自动流向那一类。所以第一组会越来越大，第三组只会越来越小——它们死一个少一个。
把 -er 去掉，剩下词干，加词尾：
| parler 说 | ||
|---|---|---|
| je parle | nous parlons | /paʁl/ /paʁlɔ̃/ |
| tu parles | vous parlez | /paʁl/ /paʁle/ |
| il parle | ils parlent | /paʁl/ /paʁl/ |
/paʁl/ → je, tu, il, ils（四个人称共用）
/paʁlɔ̃/ → nous
/paʁle/ → vous
第 6 章讲过这件事的后果：信息塌了，所以主语代词变成强制的。也就是说，你学一个 -er 动词，实际只要记住三个音。
它们看起来像不规则，其实只是拼写在维持读音（第 8 章的软硬规则）：
| 动词 | 现象 | 为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manger | nous mangeons | 插入 e 保持 g 软（不然 go 会读 /ɡo/） |
| commencer | nous commençons | 加尾巴保持 c 软 |
| acheter | j'achète（但 nous achetons） | 重读音节里 /ə/ 要变成 /ɛ/ |
| appeler | j'appelle（但 nous appelons） | 同上，用双写辅音实现 |
| préférer | je préfère（但 nous préférons） | 同上 |
| finir 结束 | |
|---|---|
| je finis | nous finissons |
| tu finis | vous finissez |
| il finit | ils finissent |
常见成员：finir（结束）、choisir（选择）、réussir（成功）、grandir（长大）、réfléchir（思考）、remplir（填满）、rougir（脸红）。
很多第二组动词是从形容词造出来的，表示「变得怎么样」：
grand（大）→ grandir（长大）· rouge（红）→ rougir（脸红）· jaune（黄）→ jaunir（变黄）· vieux（老）→ vieillir（变老）。这条造词路子今天还活着，所以第二组不算完全封闭。
三百多个动词，没有统一规则，但它们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。法语最常用的二十个动词里，十七个在第三组。
| être 是 | avoir 有 | ||
|---|---|---|---|
| je suis | nous sommes | j'ai | nous avons |
| tu es | vous êtes | tu as | vous avez |
| il est | ils sont | il a | ils ont |
| aller 去 | faire 做 | ||
|---|---|---|---|
| je vais | nous allons | je fais | nous faisons |
| tu vas | vous allez | tu fais | vous faites |
| il va | ils vont | il fait | ils font |
-ez 结尾。只有三个，值得单独记。
语言会不断把不规则形式「整理」成规则形式——这叫类推。但整理需要条件：使用者必须先忘记原来的形式，然后用规则去重建它。
一个词用得越多，你越不可能忘记它的形态，也就越没有机会被整理。所以高频动词像被冻在琥珀里，保留着几百年前的样子；低频动词早就被磨平了。
| 语言 | 最不规则的动词 | 意思 |
|---|---|---|
| 法语 | être, avoir, aller, faire | 是、有、去、做 |
| 英语 | be, have, go, do | 同上 |
| 西班牙语 | ser, haber, ir, hacer | 同上 |
| 德语 | sein, haben, gehen, tun | 同上 |
| 日语 | する、来る | 做、来 |
| 普通话 | （几乎没有形态，所以看不到这个现象） |
不同语系的语言，最不规则的偏偏是同一批意思的词。这不可能是巧合——它证明了不规则性的分布是由使用频率决定的，和具体语言无关。
je vais ← 拉丁 vadere（快步走）
nous allons ← 拉丁 ambulare（散步，英语 amble 同源）
j'irai（将来时） ← 拉丁 ire（去）
同一个法语动词的不同形式，来自三个完全不同的拉丁动词。这叫异干互补。英语的 go / went 也是（went 原本是 wend 的过去式，被 go 抢走了）。极高频的动词才会发生这种事——因为使用者根本不在意它们「应该」来自同一个词根。
| 优先级 | 动词 | 理由 |
|---|---|---|
| 必须 | être, avoir | 它们还是复合时态的助动词（第 16 章） |
| 必须 | aller, faire | aller 构成最近将来时；faire 覆盖大量固定搭配 |
| 高 | pouvoir, vouloir, devoir, savoir | 四个情态动词，后面直接跟不定式 |
| 高 | prendre, venir, dire, voir | 极高频，各带一批同族动词（comprendre、revenir…） |
| 中 | parler, manger, habiter, aimer | 第一组，会一个就会四千个 |
prendre → apprendre（学）、comprendre（懂）、surprendre（惊讶）——变位完全一样
venir → revenir（回来）、devenir（成为）、prévenir（预先通知）
mettre → permettre（允许）、promettre（承诺）、remettre（放回）
背一个词干，白得三四个动词。